5月25日,教育部召开新闻发布会,首次向媒体公开宣布:给予全国26所大学“黄牌”警告,其中本科学校11所,专科学校15所。陕西省不幸遭遇“黄牌”的只有一家———渭南师范学院。
这个“黄牌”,意味着渭南师范学院今年将被限制招生!挂了“黄牌”的学校今年招生时,招生规模不得超过当年毕业人数。
限制招生“黄牌”引起的震动
5月28日下午,艳阳灼眼,渭南师范学院宣传部部长冯巍从新校区那栋雪白瓷片外衣的教学楼走向4公里外的老校区,他与其他科以上、副教授以上的共300多位干部要开一个会,针对“黄牌”警告。
“在‘黄牌’警告传来之时,宁静的校园略微显得有些不安,因为以前教育部年审的情况是用内部文件和教育系统内部的报纸公布,而今年从发行量较大的纸质媒体到各大网站,都能了解到渭南师范学院名列‘黄榜’中,这实在叫人难过。我在这里呆了25年,对学校有感情啊!”82届渭南师范专科学校毕业生冯巍,毫不掩饰“黄牌”带给他的切肤之痛。
2000年3月21日,经教育部批准,原渭南师范专科学校、渭南教育学院合并组建成渭南师范学院,按冯巍部长的话说,尽管师院很年轻,但定位却是“教育部批准的陕西东部惟一一所本科普通高等院校”。
如今渭南师院分成新老校区和成人教育学院三部分,今年9月后,老校区将只保留化学系,而其他本专科生将全部迁到新区,目前新区有7200名学生。从新校区到老校区坐公交需要换车,得花20多分钟才到。
面临毕业的数学系本科生小张工作已经找到,记者碰到她时,她正准备到校外洗澡。小张说,去年9月,她搬到了新校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感觉“很幸福”。小张觉得刚进校时,专业课一直是小堂课,可从大二开始,不少专业课慢慢地由小堂变成大堂,两个班约90个同学挤在一个大教室里听课,还是有点费劲。不少老师的课程都排得满满当当的,经常有专业课被安排在下午4点上到6点。
比较小张而言,和中文系四年级孟同学提起“黄牌”警告,小孟显得情绪激动,她强调:学校生源好,自然学生越来越多,可教师队伍却不可能马上“扩招”,亮“黄牌”了,应该是扩招惹的祸。而政经系大一生小孟说自己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凭感觉说:“连法学概论这样的专业课要两个班一起上,我想真是学校老师有点缺。”
渭南师院为何受到“黄牌”警告
教育部自1990年以来,每年都按有关规定,对普通、成人高等学校的基本办学条件状况进行检测,可简称“年审”,今年年初,教育部修订了《普通高校基本办学条件指标》,指标包括生师比例、具有研究生学位教师占专任教师的比例、生均教学行政用房、生均教学科研仪器设备值、生均图书等五项指标。
这些指标中凡有一项不合格,学校就会被告知“黄牌”警告:今年虽然允许招生,但必须严格控制招生规模,即限制招生。凡有两项或两项以上不合格,或连续3年被确定为“黄牌”学校,将被警示,暂停招生。
教育部官员透露,用“红牌”“黄牌”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今年没有“红牌”学校,挂了“黄牌”的学校今年招生时,招生规模不得超过当年毕业人数。目的是维持学校基本办学条件不再下滑,促进其尽快改善办学条件。
据了解,去年年底,按教育部“年审”要求,各个学校上报了报表。后来教育部就以文件形式把不达标的学校告诉了各省教育厅,要求省教育厅再核实,并允许不合格学校对情况进行说明。
从渭南师院有关领导处记者得知,学院被省教育厅通知“不合格”需“重新上报材料”后,学院便二次递交了报表,后来就等到了“黄牌”警告。
之所以被“黄牌”警告,教育部答复认为是渭南师院的生师比超过22∶1,这就是说,教育部要求1个教师应该对应22个学生,22是个极限,而渭南师院超过22这个“杠杠”了。学院第一次上报材料中,师院学生共11666人(含9318名全日制本专科学生,其余为成教生),教师为416人,不达标;在第二次上报材料后,最终生师比还是不达标。
“黄牌”给渭南师院带来的影响
从5月27日开始,记者多次与渭南师院联系,表达了想就“黄牌”一事采访有关院方领导。6月1日上午,记者终于见到了学院主要负责人。略显疲惫的庞院长正在办公桌上俯首忙碌,他的指间夹着根香烟,可据了解,庞院长平时极少吸烟。
庞院长介绍,3年来,学院发展迅猛,全日制在校生由3800人增加到9318人,而校园面积增加了4倍,固定资产翻了4番。他认为学校的办学条件改善情况远远超过学生增长的速度。昨日上午10:30,记者就“黄牌”事件与庞院长进行了一场对话。
记者(以下简称“记”):听说此次师院被发“黄牌”只因为生师比不达标,具体是怎么回事?
庞院长(以下简称“庞”):坦率地讲,统计工作有些失误。许多(兼职和外聘)教师(在第一次上报时)没有算在内,(给以后工作带来)被动,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今年教育部在计算生师比时,跟往年不一样,原来几个成教生几个人算一个人,但是今年一个学生就算一个学生,成人教育脱产学生过多,(使学生总数)多了。
(说这些话时,庞院长语调平和,不时弹掉手中烟灰,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挂在他的办公桌对面约10米的“渭南师范学院校园规划鸟瞰图”上。)
记:出现“黄牌”后,对学院有什么影响吗?
庞:有影响。贷款、投资商,他们不了解情况,肯定会发生变化,信心也会动摇。
记:那对学校的教师和学生呢?
庞:学院开会(好几次),鼓舞大家的士气,因为教育部公布后,社会反响不一样。学生?有影响,不大。今年本科生一次性签约率已经75%,超过全国平均水平。双向择业关键要靠学生自身实力。
(提到学院、学生,庞院长始终紧锁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说学校学生参加各类比赛获奖情况,说学校普通话推广工作做得在省内领先,话也显得多了。)
记:最近你的家属、朋友可能也和您聊“黄牌”吧?
庞:(沉默片刻)“黄牌”这个事情就学校而言,是严肃、敏感、重要、关注面大的。他们说这事,都是出于关心。
记:那学院面对这件事,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庞:去年年底学院教代会上,我们就有教师队伍建设的讨论稿,要建立业务素质好、学历、职称结构合理的教师队伍。通过各种方法,聘用好教师,让好教师安心授课。今年给了35个教师指标,我们要想办法把教师增加到80人以上。招生人数也要做调整,严格遵守国家限制招生的规定,控制本专科生,并且今年不招成教脱产生。
“黄牌”对其他院校也敲响警钟
记者联系到省教育厅发展规划处处长姚书志,他表示:截止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教育部有关文件,但是从媒体上已经比较全面地获悉了这次黄牌事件。就渭南师院“黄牌”事件而言,除了有学院自身在上报有关材料时存在一定失误以外,也说明我们的学校的确存在生师比超标的现状,这样的问题不仅仅是渭南师院一家高校存在,而是一个全国性问题。
记者(下简称记):这五项标准是体现了一种什么样的要求?
姚书志(下简称姚):这五项指标是一个“诊断性”标准。形象地说就好比人体血压标准,血压低于80或者高压高于120就属于不正常,但是高到什么范围、低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真正生病了还是有一个衡量标准。教育部出台这五项标准,主要是希望各院校能够以此标准来检测自己的学校,看看学校自身是达到了这样的标准、或者接近这个标准,如果差得太多,那就是“生病”了,应该及时地缺什么补什么。
记:此次“黄牌”事件对渭南师院产生最直接的影响有哪些?
姚:当然是对学院的招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我们认为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全都是坏事。首先会促使渭南师院在生师比建设上加快自己的步伐,以最大限度、速度达到国家教育部规定的标准,当然这中间应该注意在增加教师数量的同时,还应该注意教师队伍自身质量的建设;其次对于其他院校而言,没有亮牌,不表示他们就一定完全合格,有些虽然数量上达到了一定的标准,但在质量上仍然存在需要进一步提高教师质量的问题。以前我们总在喊“狼来了”,始终没有来。现在终于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么严峻的现实,这个教训来得痛彻肌肤。
被亮“黄牌”是扩招惹的祸?
记:陕西作为全国高校云集省份,此次事件对我省其他院校留下什么样的警示?
姚:渭南师院被亮牌不表示其他地区其他院校不存在这个问题,而是一个全国性的。我们国家高校教育从1999年开始扩招以来,全国各高校在校生人数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这么多学生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一个容纳力,老师队伍的增长也有一个过程,因此就对一些院校基础设施建设、老师队伍建设都提出了一个要求,也是一个考验。一些学校被亮牌,也可以说是扩招惹的祸。但我们国家坚持推行的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政策是没有错,扩招本身没有错,而扩招本身也必然会带来一些需要我们面对的问题,生师比就是其中之一。渭南师院仅仅是一部分院校问题的缩影,只不过是让渭南师院遇上了。对其他院校而言,就是需要在这起事件中看到自己的不足,我们希望能“坏事”变好事。
记者发现此次登上“黄牌”榜、被“黄牌”警告的大学,不仅仅是在经济、文化发达地区的北京、上海(6所)、辽宁、天津、福建等地存在,在经济欠发达的西部地区也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除陕西以外,还有甘肃、四川(4所)、云南(4所)等地区。中部地区湖南省有两所。被挂牌的学校可以说从东至西都不同程度存在。
在5月28日的渭南师院会议记录上,记者看到,庞院长在会上表示:我们要采取一些补救措施,消除影响,全体人员要正确认识这件事,正确面对压力,到了我们学校背水一战的时候了,要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精神。
来源:华商网-华商报 本报记者 吴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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